最近常常收到关心魔鬼妈妈近况的问候. 谢谢, 大家有心了.
基本上, 标准问题一为 "你还好吗? 新工作/生活怎么样? 还习惯吗?" 而魔鬼妈妈的标准答案一直都是 "So far so good!"
我 很 好. 真的.
其实, 开始工作至今, 我不得不怀疑, 或许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 我不是个当全职妈妈的料. 骨子里或许有不适合当全职妈妈的基因, 只不过环境所逼, 努力和这个基因抗斗到底才可以在过去五年的日子里安然渡过.
一直以来, 我以为我需要花一段时间来重新适应朝九晚五, 下班后还需要做做家务, 陪陪孩子的生活, 其实不然. 从一开始到现在, 我适应得很好, 一切都发生的极为自然, 就好像我已经处于这样的模式很久的状况中. 反观五年前, 刚刚转换了跑道, 开始一个完全陌生的生活方式, 我是真的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来做心理调试和自我催眠去适应那个全新的生活作息.
问我惭愧吗? 问我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说出这番话, 觉得自己在家照顾孩子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习惯, 是否惭愧? 对不起, 我 没 有. 因为那五年的时间, 即使我不习惯, 不适应, 我依旧很努力, 很尽力地扮演好一个全职妈妈, 一个家庭主妇的角色, 就算是现在生活上的大改变, 我也从来没有怠慢 '妈妈' 的这个身份, 所以惭愧何处来呢?
现在的生活哦, 规律得不得了.
6.15am 起床. 打扮. 准备晚餐. 服侍小姐少爷. 早餐.
7.55am 出门. (为什么不 8am, 因为我们还是想看看路边的蜗牛们怎么样了, 围墙边花儿好不好, 因为魔鬼妈妈还是不想错过孩子们这个年纪天马行空的童言童语.)
6.00pm 准时下班. (老板还不错, 6pm 我还没有收拾桌面就开始提醒了"6pm 了, 你还不回家. 连在家工作的同事, 6pm 看我还在线上就开始狂发简讯 "快点回家了.")
6.20pm 北极熊已经接了孩子, 在地铁站外等我了.
6.40pm 晚餐. 准备隔天的晚餐材料. 天伦之乐.
9.30pm 孩子们, 睡觉咯!
我一直尽量在8pm之前把家务做完, 然后一边折衣服, 一边陪大头弟看图书, 陪大头妹写写字, 算算数, 画图画. 这一切到目前为止, 大家都适应地很好.
唯一有点苦恼的是, 大头弟偶尔会在早上紧张时间出花招, 不肯乖乖喝奶; 会在下着大雨的早上, 当我已经为他们穿上雨衣, 为他们准备好雨伞, 当我们已经狼狈地赶上学上班的途中, 让我更难堪.
标准问题二次 "晚餐问题怎么解决? 叫外买? 孩子们怎么办?"
没有. 我们依旧有 home cooked food.
还没有开始工作以前, 魔鬼妈妈已经做了些资料收集和研究. 现在的周末, 魔鬼妈妈会花点时间呆在厨房里准备蔬菜汤, chicken stew, pork braise (因为大头弟的脾气, 我至今还是不敢挑战红肉) 一些可以预先煮好, 冷冻的食物. 在做资料收集的时候, 我发现其实很多在职妈妈都会这么做, 不要冷藏, 只要冷冻都可以锁住营养, 蔬菜汤可以用来煮粥, 下面, 通常那些焖焖炖炖的里面都会放些红萝卜, 马零薯, 芹菜, 西兰花的菜跟等等, 魔鬼妈妈也没有偷懒, 等到要吃的时候, 我会把昨晚已经清理好新鲜的蔬菜加进去, 可以陪饭, 当意大力面酱或做炸酱面. 平时早上出门前都会用 slow cooker 煮锅汤, 偶尔掩个肉做蒸肉饭, 北极熊傍晚的时候会煮个饭, 为小朋友蒸点鱼才接我. 所以, 大头家大的小的依旧吃得好睡得好.
这个变化过程中, 我们亲身经历了一个道理, 当你处于某个状况中, 当你逼不得以的时候, 很多你以为不可能的事, 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结婚六年半后, 住进大头之家的房子六年半后, 北极熊终于知道怎么煮白米饭, 知道咱们家的电饭锅是怎么操作, 还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大惊小怪地嚷嚷原来电饭锅可以一边煮饭一边蒸食物. 刚开始北极熊每天接孩子后就直接接我,才一起回家, 但我们觉得当洗澡吃饭后, 剩下的时间都太少了, 没做些什么孩子们就要上床睡觉了, 所以后来都是北极熊先把孩子接回家, 替他们洗澡, 把衣服都倒进洗衣机才来接我, 这样一来, 我们才不需要每天好像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做完那么地累. 说真的, 如果没有北极熊这路上不断地付出, 陪着我一起改变步伐, 如果北极熊一直是个大少爷,认为家务活是娘儿们的事, 袖手旁观, 不愿意分担, 或许我早就忧郁, 累死了.
前阵子, 魔鬼妈妈又看了些外国的亲子节目, 同样是有知识的奶妈登门拜访那些对家里小孩苦无对策的父母. 这个系列里, 奶妈不断地强调'坚持'的重要性. 这阵子魔鬼妈妈也越来越相信在养育孩子的这条路, 只要坚持就会有看见曙光的一天. 所以, 再忙再累我也要坚持陪大头妹画画写写, 对大头弟说大道理, 唠叨他不要顽皮, 周末也要牺牲一些自己的时间躲在厨房里为我心爱的人煮餐.
(魔鬼妈妈准备的爱心餐.)
(清晨六点半,大头弟作恶梦,跑过来找妈妈,陪妈妈武装准备上班.)
(正在练习生字和听写的大头妹.)
当全职妈妈的五年, 是快乐的. 亲眼见证孩子每一吋肌肤的扩张, 每一毫米身高的变化, 其中的喜悦 - 无价; 在职妈妈的忙碌, 是充实的, 因为这样的转变是预计而且有目标地进行着的, 所以时间也过得特别的快, 一转眼又是周末了. 虽然这只不过是一个过程的开始而不是结局，但我却完全地沉浸在家庭团结的气氛中,快乐得走起路来都是小跳步地浮在空中.
曾经年少无知, 少女怀春的时候, 常幻想长大以后会遇上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然后结婚生子, 永远幸福快乐. 真的结了婚以后才了解, 婚姻的开始不是童话故事的结局，而是一段长久战争的开始. 大家常说, 踏上婚姻这条路就等于踏上人生的另一个旅程碑, 这新人生的時間表一拉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長遠的未來，都得和另一半一起生活. 两条平行线在交集点结合, 更大的考验是在婚后生活的琐碎和时间巨轮的打磨下, 或许这两条线将会变成两条距离更大的平行线, 所以要嘛一起改变, 一起适应双方的步伐, 要嘛就如同两个不协调的个体却生活在不快乐中.
我和北极熊虽然恩爱却也没有常年都像照片中那样的甜蜜, 我们在生活习惯, 处理事情的态度, 尤其是对小孩的教育观常常都有很大的出路, 但我庆幸我们都愿意沟通. 在大头之家刚开始发芽的时候, 我们迎来了第一个爱情结晶. 大头妹加入的第一年, 我们吵得特别地凶, 我刚辞掉了工作, 夫妻俩很努力地适应前所未有的体验和忙碌, 没有头绪的杂乱脚步与压力, 让我们很多时候都到了星星之火, 足以燎原的境界, 险些就让短暂的婚姻画上句点. 当然, 人吃亏多了, 终归会学聪明, 虽然路还很长, 但我们总算是开始慢慢地找到了一个适合我们的方程式.
我想坦诚与沟通绝对是夫妻俩的其中一个相处之道吧. 我庆幸当初把'继续学业'这个没有把握可否负担得了的想法说出来, 我感激北极熊在经历了心理拉距战后愿意把他的担忧和顾虑毫不保留的提出来, 方可让我们有机会商量并达到共识. 如果没有当初的坦白, 如果没有当初的协商, 如果没有北极熊的支持与付出, 如果没有家人的鼓励, 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地快乐, 会不会在心里头不断地埋怨对方. 我不是一个喜欢把想法和意见藏在心里的人, 所谓不吐不快, 但北极熊却是一个不善言语, 很自以为是地不想我担心他的顾虑的人, 所以每一次吵架斗嘴的时候, 每一次彼此丧失理智, 抛开温柔, 哭诉呐喊那些压抑在心里已久的委屈的时候, 纵然我又多么地不耐烦却也会竖起耳朵听听他的心里话. 因为我需要被了解, 更希望可以了解我的枕边人. 我不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否会细水长流, 但对我而言, 婚姻是人生中最神圣的事, 那崇高的地位, 足以让我放下身段, 赴汤蹈火, 牺牲捍卫.
如今大头之家的成员们都走在共同规划的蓝图里，且一步一步地完成，并不觉得牺牲，虽然偶尔累得喘不过气来，尤其家有幼子的阶段性任务，额外辛苦 但可以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闯荡，我却不曾忘记谁鼓励我在家庭以外的天空独自飞翔的同时，又能安心归巢，让自己和整个家庭生活因而更加圆满,起码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大头之家的生活慢慢地, 一点一点按部就班地迈向前方, 那份小小的成就和喜悦其实一点都不安分地沸腾在平静的表面下. 魔鬼妈妈很感激, 感激周遭改变我人生观的所有人事物, 也特别珍惜这份实在的踏实感.
喝茶时间:
魔鬼妈妈在工作这方面没遇到什么麻烦事,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只不过有一点还是蛮担忧的.
我刚到公司的那个星期, 大多数的同事都带米兰准备服装秀了 (对啦, 魔鬼妈妈正职于服装界, 不过不是一般大家都可以穿出门上街的服饰), 公司很冷清, 其实平时也不多人气, 因为大部分的同事都呆在家里工作, 每天都靠连线做联络, 大家进公司开会的话, 人人都是一部手机, 一部'黑梅', 一部电脑笔记本. 而我身边有人就很开心地问 "什么时候到你出差?" 这就是我担忧的重点, 这里人人都需要经常出差, 而且大多数都不是临近的亚洲国家, 一出去就是一, 两个星期.
我其实蛮震撼于时间和人生经历改变人类思绪和想法的威力. 如果是五年或更早以前让我碰上这样的工作机会, 我会很期待, 很兴奋, 因为不需要自己一个独自出差, 因为可以去很多国家 (很久以前, 也因为工作关系需要出差, 但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偶尔北极熊送我到机场后, 我就开始倒数回来的日子). 而今非昔比, 身为两个孩子的妈, 每一条神经, 每一个决定都紧紧联系在那两个箩卜头的身上, 我哪来的'奢侈机会'出国工干啊? 如果我真的去了, 北极熊一个人要怎么应付, 孩子们的餐食怎么办, 大家是不是都得穿皱巴巴的衣服出去, 待我回来后迎接我的会不会已经不是我花了很多时间来调教的孩子, 而是已经被宠坏了, 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的小霸王呢? 像我们这样没什么援助的小家庭, 我真的有太多太多的需要考量的顾虑.
所以, 我真的很惊讶这种改变. 五年前, 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有这种烦恼, 我会笑那人疯了, 但五年后的今天, 我会告诉那人, 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