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们出席了小学报名的抽签仪式, 抱着全盘计划做筹码, 其实很难不紧张. 当倒数十个名额却迟迟不见我们的号码出现时, 好几度真的觉得快窒息, 想快点离开. 当最后一个号码被念出来, 一切已成定局的那瞬间, 我脑袋一片空白, 只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三十二年里最漫长, 最可怕的一个小时, 同时也遭受了六年爸爸妈妈生涯里最大的打击.
把报名表格取回后, 庆幸自己还可以很冷静地记得往办公室冲去, 告诉校长 '请你把我们列入等候名单中, 谢谢.' 虽然知道教育部已经明文规定, 不许破例, 但还是忍不住向校长稍稍地说了我们的处境, 也希望如果有人决定转学, 还有名额的话, 可以通知我们. 然后我和北极熊手牵着手, 谁也没有说话, 慢慢地走回家, 再打电话向爸爸妈妈们报告这个坏消息.
很多人, 或许说很多没有同样经历或没有和我们站在同样处境的人都没有办法了解为什么只是小一报名需要如此的压力.
距离我们家一公里之内的其实有四所小学, 其中一所是在前十所名校内, 竞争激烈, 也衡量过大头妹的学习态度, 决定不冒险; 另一所是大家口中不怎么好的学校, 抽签当天有位爸爸就住在这所学校的旁边, 就算和我们一样没有被抽中也因为每天都看见学校的上课环境而不打算报名, 所以我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两所都是我们心目中叫理想的学校, 问题是根据过往的记录这两所学校都因为报名人数过多, 一公里内报名的小朋友都被得抽签来决定是否可以取得名额. 我们之所以决定报名这所学校主要原因:
1) 这所学校明年起开始实行单班制, 从小一至小六都上上午班. 我每天早上七点多就得出门, 如果是下午班的话, 那我们就得在那么早就送大头妹到学生托管, 十一,二点, 托管老师就会带小朋友去上课, 傍晚才放学, 还得做功课, 我们真的很担心, 也很心疼大头妹睡眠充足, 和身体健康的问题, 而且早上上课精神应该比较好吧.
2) 我们在这所学校对面找到了一间我们很满意的学生托管, 上下课有老师接送, 就算有课外活动, 迟点放学的话, 老师还是可以安排接送, 托管里还付有补习课, 检查小朋友的功课, 负责监督小朋友每个星期的听写和测验, 整个环境也很干净, 而且托管的对面就是托儿所, 如果北极熊得加班的话, 我还是可以在七点前把两个小朋友分别从托管和托儿所接回家.
如果选择那些有点距离的, 需要塔巴士的话, 就算我每天跑马拉松也未必来得及, 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想哭. 可能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做得很好, 也不是一个很好的妈妈, 可以把孩子教得很好, 但我可以很光明正大地说我绝对不是一个怕辛苦, 一个懒惰的妈妈. 但把孩子交给托儿所/托管, 在七点前把孩子接回家面对的是外来的压力, 毕竟每次到了托儿所看见只有寥寥无几的小朋友真的有点内疚, 而且将心比心, 这些托儿所/托管的老师很多也是家有老小等着她们回家吧.
不过就算我们有再多的理由和条件, 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始终得接受事实, 面对问题.
刚到家的时候, 其实心情简直跌到谷底, 烂到无法形容. 最后一个号码被念出的时候, 我是强忍着泪水, 回家后, 我再也忍不住, 放肆大哭, 打电话给家翁家婆妈妈, 一边说一边哭, 完全乱了阵脚, 不知所措, 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当所有的坏情绪被释放出来后, 我知道我该振作了, 该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该怎么说呢, 物极必反? 器满则倾? 突然之间, 我可以感觉到心中的大石好像放下了, 因为我们终于知道了结果. 对于吃喝玩乐, 我可以很随心所欲, 但面对每天日常生活中的事, 人生中的道路, 我绝对恨透所有不明确的灰色地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我竟然想拍拍自己的肩膀, 告诉自己-其实我已经尽力了, 我请教了很多人, 做了很多分析, 很多research, 对于小朋友的事, 我绝对没有掉以轻心, 我们就是差了那么点运气, 所以没有遗憾吧...
回头想和北极熊谈谈, 出去兜兜风, 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学校和托管时, 才猛然发现北极熊处于一个蛮糟糕的状态中. 或许我就如大多数的女人一样, 可以很从容地把当下的情绪, 担忧和身边的人分享, 倾诉, 但男人不一样, 他们没有办法很坦然地把这些感受表现出来. 就像之前我天天关心报名人数和论坛上的状况, 北极熊就每分没秒叫我不用太担心, 却被我发现他偷偷上网看资料, 而且我是抱着有风险的心态去等待, 而北极熊却是信心满满地迎接结果, 可想而知那打击对他来说是何其之大.
爸爸对女儿的怜惜, 想保护她的那种心态, 我常常很清楚地从北极熊身上感觉得到. 后来我们真的出去兜风了, 他对我说因为大头妹幼儿园里的朋友很多都进了这所学校, 一想起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头妹他就很不舍得, 他甚至有点责怪自己当我很努力地把所有讯息和他分享的时候, 他从来就不觉得有那么困难, 也有点后悔没有参与义工活动来保住名额. 其实, 自己也正在努力调试情绪, 尽快振作外, 心情也没有很好, 所以除了尽量安慰他, 开导他, 我真的也做不了什么吧.
吞了一顿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午餐, 兜了两个小时后, 我们对附近的学校和托管真的没有什么好感, 这样的结果真的有点让人沮丧... 其实离我们家一公里外将在明年开三所全新的小学, 有经验的朋友也曾经和我分享过很多很多新学校的好处, 只是自己一直没有认真考虑, 也没有去留意和出席新学校的开放日, 所以回家后, 我很努力地找资料, 详读校长和副校长的背景, 感觉上都很满意, 而且迟些时候, 学校也会在学校里开设学生托管, 虽然明年还不确定, 但在人数达到一定的目标后铁定开社, 想想以后大头弟也上小学的话, 这是个长达八年的时间, 真的得好好安排. 后来打了通电话联络给一个即是老师, 也是同样有个老大和大头妹同年的表姐问问意见. 虽然身为老师, 没想到她竟然在昨天也和我们遇上了同样的遭遇, 没有被心目中的学校抽中. 但是我很庆幸的是我打了这通电话, 虽然我们都坐在同一条船上, 虽然伤心难免, 但她很乐观面对, 还很乐意为我分析, 表姐说我们首选却无缘的学校前校长是她之前的上私, 是一为好校长, 学校名声不错大概和这有点关系; 而这所新学校的校长和她在私底下有点交情, 她很有信心这是一位负责任的校长, 而且建立新学校必须有所表现, 然后呈报给教育部, 或多或少都得下工夫, 所以一定会带上一批精挑细选, 有经验的老师, 所以真的不怎么需要担心, 相反地她很羡慕我们家附近还有新学校可以选择. 再进一步了解才知道新学校一般会马上采取新的教学法, 而这所学校采用 Programme for Active Learning (PAL), 对于大头妹这种偏向于 'vision' 的孩子来说, 无疑是一种帮助. 其实我们已经在首选学校里的等候名单了, 开学后的前半年时间里, 学生流动率很高, 通常还是有机会可以转学, 所以到时候还可以再考虑看看到底大头妹比较倾向于怎么样的学习环境.
所以, 最后我们决定让大头妹成为新学校的第一批拓荒者. 希望这次真的不要再出乱子了.
当然可以作出这样的决定, 背后大工程有很多爸爸妈妈的鼓励和支持.
我妈妈到处向人打听办法, 希望可以通过关系, 让我们有机会报名入校, 但我妈妈不知道这里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 但妈妈还是很认真地安慰我, 希望我可以看开点, 免得忧郁症.
我爸爸更可爱, 爸爸叫我不要去工作了, 或许找点兼职, 可以有时间好好地照顾孩子, 每个月他可以资助我们. 都说了, 爸爸对女儿的情感一点都不简单, 爸爸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没有尽到奉养父母的责任就算了, 每个月还要爸爸资助, 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我家婆也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关心, 之前也特地跑了好多地方为小孙女求神拜佛, 结果我从北极熊表姐那里得知家婆竟然打电话和阿姨们哭述, 受到的冲击绝对不低与我们.
我家翁更加激动, 听到后的第一个反应是问问如果捐个一,两万可不可以让他的心肝宝贝报名, 但这种时候捐个一,两百万也无济于事吧. 后来还特地开着车子到附近兜兜, 在每所学校附近打听学校的来头. 也打了好多通电话不断叮咛北极熊好好照顾我, 怕我伤心过度会生病, 可是好像比较接受不来的是儿子, 不是媳妇吧. 或许之前那个表现过于担忧的人是我的缘故吧, 哈哈...晚上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 我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他, 因为还是希望可以让大头妹去我们原先看上的托管, 但因为学校有点距离, 就是担心接送托管的事, 家翁马上建议他可以每天风雨不改的接送, 其实我们觉得这一点校车应该可以解决, 但就担心要是有什么课外活动的话, 得呆在学校迟一点就赶不上校车,既然他觉得可以在下午的时候来接送, 那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当然除了非常感激爸爸妈妈们无论愿意在金钱上或精神上的支持外, 也很谢谢这一路上听我唠唠叨叨的同事们, 朋友们, 表姐表妹们, 那些宝贵的经验分享和意见真的让我收益不浅.
最后, 家翁还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还是认为我是那个无法接受事实的人而不是他的儿子, 特地把这篇在报纸上看到的文章剪下来, 希望我看过后可以释怀, 老人家的心意我知道, 这篇文章会带回家和北极熊分享, 也和大家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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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几个当了父母的朋友喝茶，话题一直围绕在怀孕、产检、婴儿用品、孩子相关的话题。我虽是局外人，也跟着热闹一番。席间有人说：“哎呀，现在好像很好玩，等他要报名念小一就‘头大’咯。我和老公已经开始在计划要让他上哪一所小学了呢。”这个“标题”一打出来，大家的讨论更加热烈。
当中孩子已经上小学的还有点“幸灾乐祸”的笑说：“还好我的阿Boy可以上我的母校。”我不是家长，但因为家里的侄儿外甥多，也近距离见证过几次的“小一报名”。所以他们说的对我来说都不陌生。毕竟，孩子的教育对父母来说是很大的事。大家都希望孩子能够上好的学校，能够赢在起跑点上。
我不能完全理解的是，大家不都知道所有的本地学校都是根据相同的教学指标在运作的吗？或许“牌子”对于我们来说好像真的太重要了。前几天参与制作早班的特备开讲节目，一些家长提及自己的孩子被编入普通源流或是无法进入名校的事。有者甚至声音颤抖、哽咽。父母希望孩子能有更好的学习机会的苦心可以理解，只是看到他们如此忧虑的反应，我心里有点担心。
以前也看过一份报道，一名家长在抽签的现场因为孩子抽不中而“伤心欲绝”，抱着孩子流泪。我当时想，那个孩子的心里作何感觉？如果父母认定他因为不能进入那所学校就是一件“绝望”的事，那他还能对自己的人生有信心吗？
很多专家都会提醒说我们成年人对于孩子们所释放出的信息对他们的影响是很大的。以前代课，就有学生说他们的父母对于他们进入普通工艺班很失望，他们也因此而认定自己的人生“完蛋了”。他们从周边所获得的所有的人和信息都在“催眠”他们，让他们完全相信自己是没有能力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分班制是为了按照孩子的学习能力来学习，那不过是他们人生当中的一部分。
只是或许，我们前进的速度太快了，使到我们没有办法正向积极地看待很多的事。这些孩子学习慢，就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和进度学习，为什么要为他们贴上标签？为什么一定只有念名校才能成功？又或者，他们真的在学习的道路上摔了一跤，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为他加油打气呢？为什么要让他们失去继续努力面对挑战和挫折的能量呢？我有很多以前念普通班或是留级的同学，后来的成就也都不逊于我们这些顺利升级的快捷班学生啊。
最近我们常常提起“品德教育”，教导孩子们`要“做好人”。我绝对赞成。但是会不会教他们“好好做人”也一样重要呢？赋予他们坚韧的毅力和耐力，在极具竞争的大环境中他们才能更好地生存，不是吗？
-- 本文转载于
联合早报
喝茶时间:
昨天北极熊去接大头妹的时候, 很小心的把消息告诉大头妹, 其实这也是北极熊很伤心的原因啦. 他们回到家时, 我看见他们两眼睛红了, 大头妹看见我把我抱着, 结果我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哭. 大头妹问 "我的朋友都去那里读书, 为什么你们没有早点排对?" 我向她解释原因, 她一脸可怜地问 "为什么没有抽到我? 不喜欢我吗?" 我说 "没有, 只是我们的运气有点有太好, 不过我们为你找了一间可以坐校车的学校. 记得你说, 你要坐校车上学对吗?"
总算平息一常令人心酸的场面.
